「爸?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因為養父平常總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消失了,他正用著我陌生的冰冷眼神瞪著被養母抱住的校長。

 

被瞪著的校長拉開了養母的手,露出了無辜的笑容,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

校長長得很好看,他有著一張讓人分不清性別的精緻臉蛋,一頭烏黑的長髮高綁在腦後,身上穿著淺藍色的長袍馬褂,如果不知道他活了兩千多年,單以外表來看,就是一個24歲左右的美青年。

 

我個人覺得校長最好看的地方,是那一雙鳳眼,眼瞳是深邃的海藍色,那個顏色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了美麗的海洋。

 

不過校長看起來最特別的地方,是他的耳朵,那不是一般人類的耳朵,看起來比較像是魚鰭。(要不是欷曜曾經告訴過我,校長是龍族的,我大概會猜校長的種族是人魚之類的。)

 

「呃……克斯特,最近過得好嗎?」校長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。

 

喔喔喔!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(?)嗎!

 

「不是很好,托你的福。」養父露出了十分溫和的笑容,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我看了直覺得頭皮發麻。

 

校長顯然也有同感,又後退了幾步。

 

「吶,灪,你和嵐曦,還有嵐曦的學長,也是來參加活動的嗎?」養母好奇的偏了偏頭。

 

「是啊。」校長露出了自然的微笑。

 

似乎只有在面對養父的時候,校長的表情才會不太自然。

 

「活動結束之後別想偷跑,是時候把帳算清了。」養父溫柔的笑道,然後走到養母身邊,拉著養母轉身離開。

 

校長的笑容僵掉了。

 

……所以養父之前說的,要找的人就是校長嗎?

 

看著校長明顯心虛的臉,再聯想到養父之前說沒找到人的時候,那個誰都看得出來是山雨欲來的臉色……校長你到底是欠了養父什麼啊?!明明養父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,怎麼對上你的時候,就是沒有好臉色啊?!

 

不過養父也是個記仇又腹黑的人……嗯,校長你多保重。

 

 

一束白光在空中突地炸開,打到了所有參賽者的身上,所有的參賽者腳下都出現了一個或是藍色,或是紅色的法陣。

 

同組的同色,藍色法陣的組別中有一個人的法陣是深藍色,紅色法陣的組別則沒有區別。

 

『各位參賽者,組別已經分好了喲~紅色是希律王組,藍色是耶穌組,深藍色的是耶穌組的耶穌,規則什麼的,相信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,就不多贅述了,那麼,活動開始--!』充滿活力的女聲從

 

虛空中傳來,隨後是一聲槍鳴。

 

「……」

 

「……」

 

「……欷曜,我們……是藍色的……對吧?」我瞪著腳下的藍色魔法陣。

 

拜託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,是我眼抽看錯了!我不想被追殺啊啊啊啊啊!

 

啊!說不定這個世界的藍色其實是我知道的那個紅色,然後紅色才是我知道的那個藍色也說不定!畢竟這個世界這麼奇怪,這個世界的紅色和藍色跟我認知的是反過來的,也是很有可能的嘛!

 

「廢話,你總不會連紅色和藍色都分不清楚吧?」欷曜非常沒有良心的打破了我的幻想。

 

你讓我懷有一絲希望是會死嗎?!

 

「你那是什麼表情?」欷曜推了下我的額頭。

 

「沒什麼……所以我們是耶穌組?我們誰是“耶穌”啊?」雖然已經確定是被追殺組了,不過好在我腳下的法陣是淺藍色的,不是炮火最集中的對象,嗯,欷曜也是淺藍色……這代表……

 

「我是“耶穌”。」校長指了指自己。

 

「那你就去死吧,臭老頭,慢走不送。」欷曜冷笑,看起來完全不想理會校長的死活。

 

我嚴重懷疑欷曜會在敵人來的時候,毫不猶豫的把校長丟給敵人……

 

「小欷曜,既然我是“耶穌”,那你就應該好好保護我吧?這可是遊戲規則喔~」校長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,「要是故意保護不力,就罰你和嵐曦同床共枕一個禮拜!」

 

「處罰為什麼是和曌……」欷曜皺眉。

 

「你們是搭檔嘛~搭檔之間培養感情和默契是很重要的,小欷曜你老是冷著一張臉,就算嵐曦再想親近你,也會被你的冷氣給嚇住的。」校長用食指指著欷曜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,「人家都說感情是睡出來的,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和嵐曦感情變好啊~」

 

……我覺得那句『感情是睡出來的』,應該不是這樣用的。

 

雖然校長一副『我是為你好』的模樣,但我覺得他完全沒有掩蓋住自己聲音裡的愉悅,尾音上揚得很明顯……

 

校長這麼做,分明不是想要我和欷曜感情變好,而是單純覺得好玩而已吧!我是不會被騙的!

 

「多管閒事。」欷曜輕哼了一聲,用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髮圈把長髮綁了起來。

 

「不然就簡單一點。」校長露出了心情很好的表情,「要是小欷曜你沒有把我安全送到,而且還是故意的,就罰你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都要到校長室報到!」

 

我又看到欷曜露出了那種好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表情了。

 

老實說……只是去校長室報到而已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……

 

不過我比較喜歡第一種,至少我可以有一個禮拜不用睡地板……反正欷曜的床那麼大,我的睡相也不差,不可能會把他踢下床。(要是把欷曜踢下床,我應該會被揍吧……不對,是一定會被揍!)

 

「我們出發吧,其他的組別都走光了。」欷曜彈了下手指,四周的空氣扭曲,破碎,就像一面透明玻璃突然碎掉一樣。

 

結界?

 

「在看到我們是藍色法陣之後設下的。」大概是看見我滿臉問號,欷曜主動向我做出了解釋。

 

「為什麼?」我偏了偏頭。

 

「不這麼做,我們聊天的那段時間,夠我們死上百次了。」欷曜鄙夷的看著我。

 

「好了!別再聊天了!快出發吧!」校長笑咪咪的捏了捏欷曜的臉頰,「難道小欷曜不想早點結束遊戲嗎?」

 

我第一次看到除了亞納以外,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動欷曜的臉。

 

欷曜惡狠狠的拍掉校長的手,不過校長那看起來白皙柔軟的手並沒有任何紅腫或瘀青的痕跡。(欷曜那個力道完全可以打碎一個人的手骨……龍果然是一種很強大的生物……)

 

於是,我們3個人浩浩蕩蕩的出發,朝著目標建築(禮堂)前進,一路上風平浪靜,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
 

「好和平……」我眨了眨眼,總覺得太過平順了,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。

 

「……的確,一路上沒遇到任何的人,連埋伏也沒有。」欷曜蹙起眉,「要是真有敵人,恐怕會在禮堂附近一擁而上吧。」

 

「我可不出手,你要好好保護我呦~小欷曜。」校長拍了拍欷曜的肩膀。

 

「嗤。」欷曜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想把校長踢給敵人的樣子。

 

「為什麼不出手?」我偏了偏頭。

 

「故事裡,耶穌還是個小嬰孩,小嬰孩又不會自我保護,所以遊戲規定當耶穌的人不准使用魔法、武技。」校長微微……笑得十分燦爛,「為了杜絕“耶穌”違規的可能,在被光芒打中的那瞬間,“耶穌”的魔力和氣力都會被封印。」

 

校長稍微拉起袖子,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個繁瑣複雜的闇藍圖騰。

 

「你明明可以避開這個封印。」欷曜環著手,挑了挑眉,「自找麻煩。」

 

「我當然能夠避開,但遊戲就是應該按規則玩才有意思嘛~」校長笑道,拉上了袖子,「況且就算是我,已經中了這個法術,想要解開,也得花上三個小時,還不如等到遊戲時間結束。」

 

「所以我現在可比一般人類弱呢~知道了嗎?嵐曦。」校長看向我,笑瞇了眼,看起來有些像電影裡的狐狸精,笑得妖豔而狡黠,但又比我看過的任何電影明星都要好看。

 

「喔~」原來不是因為想要偷懶,或是單純想要調戲欷曜啊。

 

「呃……對了,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?」看著校長的眼睛,我忍不住有些好奇。

 

「嗯?」校長眨了眨眼,好奇的看向我。

 

「校長和欷曜一樣是混血嗎?為什麼兩隻眼睛的瞳色不一樣?」一黑一藍的,不過黑色瞳孔的那隻眼睛給人一種……很奇異的感覺。

 

「咦?你看得出來我實際的瞳色?」校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,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,驚訝化作了了然,「唔,對了,我現在沒辦法使用魔法。」

 

「咦?校長平常有偽裝嗎?」我愣了一下,而校長則是眨了眨眼。

 

「哎,我忘了嵐曦你的眼睛很特別,可以看見偽裝前的真實……雖然這個能力看起來還不穩定,發不發動全看運氣。」校長蹙了蹙眉。

 

難怪有時候可以看見欷曜原本的瞳色……雖然很少就是了。

 

「唔,不對!這不是重點!校長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!」差點被矇混過關了。

 

「這是秘密喔。」校長雙眼微瞇,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
 

「咦?」我愣了一下。

 

「有時候男人身後的謎團越大,就越有魅力喔!」校長用食指輕抵著嘴,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。

 

「我的養父他……也說過同樣的話。」剛剛校長說那句話的同時,我直接聯想到了我的養父。

 

「克斯特?」校長愣了一下,露出了有些錯愕的表情。

 

「校長,你和養父他……」到底感情是好還是不好啊?

 

「小欷曜!你有沒有帶紗布和透氣膠帶?」校長沒等我問完,猛的看向欷曜,臉上竟然露出了慌張的神色。

 

「為什麼問我要……」欷曜蹙了蹙眉,雖然嘴上抱怨,但還是拿出了不知道是藏在哪裡的紗布和透氣膠帶。

 

好像哆啦○夢的百寶袋啊……我那快樂的童年回憶……

 

「你那是什麼智障表情?」欷曜瞥了我一眼,一臉的嫌棄。

 

「我哪裡智障了啊!」我這明明是在緬懷童年好嘛!動不動就罵人是怎樣啦!

 

「小欷曜,快幫我貼。」校長拍了拍欷曜的手臂,催促著。

 

「你不會自己貼嗎?」欷曜一臉不爽的瞪著校長。

 

「可以使喚的當然要盡量使喚啊~」校長偏了偏頭,勾起了一抹笑,對欷曜的冷臉不為所動,非常的厚臉皮。

 

欷曜冷哼了一聲,不再說什麼,動作十分俐落的將紗布輕貼上校長閉上的右眼,然後用透氣膠帶固定住。

 

看著他們的動作,不知道為什麼,有種不快的感覺。

 

我甩了甩頭,想要甩掉這種奇怪的感覺,可惜效果不怎麼好。

 

「曌……你是小狗嗎?」欷曜一臉好笑的看著我。

 

「才不是!」我又不是奧斯提!

 

「來,握手。」欷曜向我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
 

「我不是小狗啦!」是沒在聽我說話啊!

 

「小欷曜,你和嵐曦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呢~」校長露出了那種……像是爺爺看孫子般的慈祥笑容,但那種笑容出現在一張二十幾歲的年輕面孔上,實在有種說不出的古怪。

 

「並沒有。」欷曜收回了手,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
 

「本來就……沒什麼好玩的。」又來了,心裡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。

 

「你不配合,根本玩不起來。」欷曜淡淡的說。

 

「誰要配合啊!」我又不是狗!

 

「好,乖~」欷曜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。

 

「我不是小狗啦!」我覺得臉有點熱。

 

「知道了。」繼續摸我的頭。

 

雖然欷曜癱著一張臉,但我總覺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底似乎有著淡淡的溫柔……

 

我抿了抿嘴,伸手抓住欷曜放在我頭上的手。

 

「?」欷曜挑了挑眉。

 

然後我用力的咬了欷曜的手指一下。

 

「……你好髒。」欷曜蹙起眉,看著他食指和中指上的咬痕。

 

這麼一咬,剛剛那種心臟不舒服,腦袋嗡鳴,彷彿置身夢境的感覺突然就不見了。

 

「狗還會咬人呢!」我齜牙道。

 

不過欷曜還真是……不是把我當白痴智障笨蛋,就是當狗,要是打得過欷曜,我一定要揍欷曜一頓!

 

「白痴。」欷曜拍了我的頭一下,不是很用力。

 

「好了,小欷曜和嵐曦都別玩了,我們還是趕緊到安全區吧!」校長拍了拍我和欷曜的頭,然後左手緊握著他右腕上藍色圖騰的位置,眉頭微蹙,「一路上都沒遇到敵人太不正常了,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」

 

校長皺緊眉頭的樣子很有一種憂鬱美人的感覺,會讓人看了很想幫忙,好讓他鬆開眉頭。

 

這個世界大部分的人都長得還不錯看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視線總是會不自覺的……

 

「曌?」欷曜挑眉,「要走了,你還在發呆?」

 

「喔,好!」我回過神。

 

「我開始有些不安了,被封的氣力和魔力都要等活動結束或是離開結界才會恢復,沒有力量的感覺,讓我不太習慣……還是早點結束遊戲好了。」校長蹙眉,感覺有些沉重,「到安全區就能結束遊戲,況且在安全區裡,希律王組是進不來的。」

 

「你根本是自作自受。」欷曜用一種在看白痴的表情看著校長,「這些規則都是你自己定的。」

 

啊……這麼說來,欷曜似乎對熟悉的人都差不多是這個態度,就是我和欷曜在一塊的時間最多,最容易被欷曜當白痴。

 

突然覺得欷曜很像原世的某種,喜歡把人類當蠢貨的生物。

 

「我怎麼會知道克斯特和莎亞也會參加!我在他們的邀請函上又沒寫……如果克斯特他們是希律王組我就完蛋了!」校長已經完全把平日的優雅丟到一邊去了。

 

「那就完蛋吧,想來是上天長眼,總算決定讓人收了你這個老不死。」欷曜面無表情的說道。

 

「小欷曜你真不可愛。」校長垮下了臉。

 

「校長為什麼要把右眼遮起來呢?」有點想不通,感覺校長應該不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目光的人……而且校長會突然想要遮起來,似乎是因為我提到了養父……

 

「這也是秘密。」校長沒有遮住的左眼眨了眨,湛藍色的瞳中滿是笑意。

 

那個藍色就像大海一樣。

 

 

 

 

「終於到了。」欷曜嘆了口氣,一臉疲憊。

 

倒不是欷曜體力不好,(他要真是體力不好,學院裡敢說自己體力好的恐怕就沒幾個了。)就是一路上完全沒有希律王組的蹤影,結果(說要趕路的那位)校長太無聊,像個初中的男生一樣,一直拉欷曜綁起來的髮尾。

 

欷曜的那頭長髮好像是用魔法增長的,所以是真髮,只能說他們班服裝組真的很敬業,我們班都是假髮戴一戴就好了。(不過我一點都不希望我們班的服裝組像他們班的看齊。)

 

「終於可以結束了嗎?」老實說,不知道敵人何時會出現,害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。

 

這種明知道會有敵人,敵人卻一直不出現的感覺太折騰人了……跟明知道有小強,拿好了拖鞋和殺蟲劑,卻找不到的感覺一樣。

 

「哼哼~嵐曦,你想得太簡單了唷~」

 

那好像是……不對,那根本就是養母的聲音!而且就在附近!

 

我轉過頭,望向聲源,映入眼簾的,是養母的笑臉,以及……她腳下刺眼的紅色魔法陣。

 

「莎亞,妳是希律王組的……也就是說,克斯特也是嗎?」校長淡淡的問,似乎是接受了現實,不像一開始那樣歇斯底里。

 

「是呀~我和克斯特是一組的,我是希律王組的,他自然也是。」養母露出了溫柔的笑容,朝校長一步步的走近,「哎,灪是“耶穌”啊~這樣正好,灪你就不要抵抗了,乖乖讓我們抓吧~不用擔心,我會很溫柔的唷~」

 

看著養母朝校長步步逼近的畫面,我莫名的聯想到了獵豹要補獵羚羊的畫面。

 

「那可不行,克斯特他一點也不溫柔。」校長微微笑,一臉歉意。

 

「那是對你。」養父的聲音從禮堂門口傳了過來。

 

養父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禮堂的門口了。

 

「差別待遇。」校長咕噥道。

 

校長不是很大聲,不過顯然養父聽得很清楚。

 

「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了千年的傢伙沒資格抱怨別人對自己的待遇……你的右眼怎麼了?」養父說話的語氣很冷,但在看見校長用紗布遮住的右眼之後,養父明顯的愣了一下。

 

「呃……受傷了。」校長露出了無辜的表情。

 

說謊!竟然想都沒想就說謊!

 

「你說謊!」養父露出了陰狠的表情。

 

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養父露出這種表情欸……

 

「你又知道我說謊了!」校長露出了不服氣的表情,一點都沒有說謊之後的心虛。

 

你的確是說謊沒錯啊!

 

「一路上都沒有敵人,哪有可能受傷?」養父冷冷的說。

 

「所以其他的參賽者果然是你和莎亞做掉的啊……」校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。

 

「不要扯開話題!」養父皺起眉頭,完全沒有平日裡的耐心。

 

「我偏要你能怎樣?」校長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挑釁養父。

 

「你說呢?」養父扯出一抹笑,看起來很溫柔,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總覺得那個笑容黑氣縈繞……應該不是錯覺,因為我看到校長狠狠的抖了一下。

 

「哎呀,嵐曦的學長反應還不錯呢~」養母止住了腳步,將手伸向校長,但手卻像碰上了無形的障壁一樣,無法再往前,「這個結界……只有裡面的人可以出來,外面的人不能進去。」

 

欷曜眉頭微蹙,盯著養母,一臉的戒備。

 

「不過身為施術者,嵐曦的學長應該是可以自由進出結界的吧?」養母微微笑,伸出手,一把弓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,「嗯~解除結界不是我的專長,可以請嵐曦的學長解開嗎?」

 

「我拒絕。」欷曜勾起了好戰的笑容,喚出了一把我之前從沒看他拿過的環首刀。

 

然後他們倆就開打了。
 

 

 

 

欷曜和養母的戰鬥除了兵器來往以外,還摻雜了不少魔法的施展,看上去很精采,讓我總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○萊塢的特效電影。

 

雖然養母看起來並沒有使上全力,不過欷曜看起來似乎也還游刃有餘。

 

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欷曜的強大,儘管養母沒有使上全力,但她畢竟也是個黑鱗,如果換作是我,大概只會被秒殺吧。

 

平時欷曜總是配合我,做一些我應付得來的任務,所以沒什麼感覺,但有了比較之後,我才真實的感覺到我和欷曜的實力差太多了……以往一起出的任務,對欷曜而言都太簡單了,或許欷曜其實一直都覺得很無聊、很浪費時間也不一定……

 

「曌!閃開!」欷曜的聲音有些焦急,讓我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。

 

我猛然回神,一顆巨大的岩石正朝我快速飛來。

 

具體來說,儘管離我還有一百多公尺的距離,但整體大小大概是佔據了我視線的三分之二那麼大……這我哪裡閃得開啊!

 

果然亂恍神是不對的,尤其是在雋世看別人打架的時候,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波及啊啊啊啊!

 

「無盡的虛空、無垠的境界,展現出你吞噬一切的力量。」欷曜快速的唸出了魔法咒文,「空間吞噬。」

 

天空像是裂開了一個缺口,出現了一個像是黑洞的東西,在把那巨大的岩石吸進去之後,裂縫便重新閤上,再看不出曾經出現過的痕跡。

 

「年紀輕輕就能使用這種麻煩的魔法,看來嵐曦的學長將來會是個麻煩的對手呢~」養母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,看起來像極了奸計得逞的狐狸,「但這次是我贏嘍~」

 

養母她瞬間出現在欷曜身後,欷曜還來不及轉身,就被養母用力的踢了一腳,直接往我這邊飛來……

 

「哇啊!」

 

我下意識的抱住了欷曜,但因為力道太大,我擋不住,所以跟著往後飛,直到把校長也撞飛,我們才停了下來。

 

我躺在地上,看著蔚藍的天空,感覺自己被欷曜這麼一撞,內臟都要從嘴巴裡吐出來了。

 

至於校長……我艱難的抬起了下巴,看向校長被撞飛的方向。

 

校長直接撞進了我養父的懷裡。

 

等等!養父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禮堂門口的?!養母她也射得太準了吧!!

 

「呃……克斯特……」校長乾笑。

 

「你這是投懷送抱嗎?灪。」養父扯出了一抹“危”笑,低沉迷人的嗓音莫名的帶著一種溫柔繾綣的味道。

 

「絕對不是……」校長抖了一下,一副很想跑的樣子。

 

「你以為我會再讓你逃掉嗎?」養父挑眉,左手緊抓住校長的右腕。

 

「為什麼不會?」校長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
 

養父伸出右手,要撕下那塊封住校長右眼的紗布,校長一愣,用左手擋住,掙扎了起來。

 

「你現在魔力和氣力被封,哪可能逃得了?」養父輕笑,即使校長掙扎,也依舊輕而易舉的撕下了那塊紗布,「睜開右眼,灪。」

 

「不要!」校長掙扎著要搶回紗布。

 

養父蹙起了眉,捏住了校長的下巴,然後……直接吻上了校長的唇。

 

我忘記了疼痛,忍不住震驚的坐了起來,我望向養母,養母她正看著養父他們,一臉興致盎然的模樣……這不對吧!

 

……我的眼睛沒花吧?這是什麼奇怪的發展?

 

養父抓著校長右腕的手改扣住了校長的腰,捏住下巴的手也變成了按住後腦勺……連舌頭都伸進去了!養父你這架勢看起來很不對勁啊!你到底是想對校長幹嘛啊啊啊啊?!

 

我和養母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熱吻了十幾分鐘,最後校長被養父吻得癱軟,軟倒在了養父的懷裡,養父要他睜開的右眼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。

 

我聽見養母倒抽了一口氣的聲音。

 

……為什麼妳驚訝的是校長的右眼,而不是養父親校長這件事?

 

養父用力的咬了校長的唇一口,才放過校長被吻得紅腫的唇。

 

「你欠我很多解釋……灪。」養父目光沉沉的看著臉紅的校長。

 

「克斯特,你……」校長滿臉通紅,眼神有些飄移。

 

「莎亞,離活動結束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,妳一個小時之後去活動報名處領獎品,然後到校長室來找我和灪。」養父說完狠狠的瞪了校長一眼。

 

「這帳我們得好好算呢……灪。」

 

然後養父的腳下出現了挪動法陣,抱著校長消失了。

 

「那也要去到處晃晃了,待會見嘍~嵐曦。」養母笑著揮了揮手,也用挪動法陣離開了。

 

一下子人就全走光了。

 

我想站起來,才發現欷曜仍趴在我身上。

 

「欷曜?」我搖了搖欷曜的肩膀。

 

沒反應,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 

我握住了欷曜的肩膀,把欷曜推開一點,欷曜卻垂著頭,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壓在了我的雙手上。

 

「欷曜?」我把欷曜輕輕的放在了地上,再把他翻過身。

 

欷曜他緊閉著雙眼,眉頭緊蹙,唇微啓,臉色呈現了不自然的蒼白,額角甚至冒出了不少冷汗。

 

「欷曜?你怎麼了?」欷曜現在的狀況明顯很異常,這讓我忍不住開始心慌了起來,「不要鬧了,這一點也不好玩……」

 

我將手貼到欷曜的額上,但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我嚇了一跳,忍不住縮手。

 

「好冰!」就好像被泡進冰水過一樣。

 

「怎麼辦……」為什麼會突然……明明剛才還好好的!

 

怎麼辦,我現在該怎麼辦?欷曜他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……

 

啊!對了!可以送到保健室去!

 

 

「歡迎光臨~」我一踏進保健室,一個十分稚嫩的童音便隨之響起。

 

我看見了一個明顯是精靈族的小鬼從辦公椅上跳了下來,然後蹦蹦跳跳的朝我靠近。

 

我是第一次來保健室,不過這個精靈族小鬼看起來總覺得略眼熟……

 

「咦?你不是之前的那個大哥哥嗎?就是欷曜殿下的搭檔……」

 

「啊!你是那個走失的精靈!」我指著精靈族小鬼大叫。

 

「唔!我叫翠青啦!」翠青嘟起嘴,翠綠色的瞳中寫著明顯的不滿。

 

「喔……翠青,幾個月不見,你還是一點也沒變。」還是一樣像個十歲小孩……不對!這不是重點!

 

「大哥哥也是啊,一點變化也沒有。」翠青沒有了不滿,轉而露出了稚氣的笑容,「欷曜殿下最近過得好嗎?」

 

「不好。」

 

「咦?」翠青愣住。

 

「欷曜他怪怪的。」我看了眼正趴在我背上的欷曜。

 

因為欷曜他一直沒有反應,我就把欷曜背過來(還好欷曜不是很重。)保健室了。

 

雖然欷曜他看不出有什麼外傷,但他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,讓我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。

 

「讓我看看!」翠青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,他立刻把我引到了保健室的床邊,「先把欷曜殿下放下來!」

 

我小心翼翼的將欷曜放到床上,然後看向翠青。

 

翠青立刻湊了過來,他先是看了看欷曜的臉,又伸手測了測欷曜的額溫,切了切欷曜的脈,而每換一樣檢查,翠青的臉色就要比先前要更鐵青一分。

 

這讓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。

 

「大哥哥,你快去找校長大人來!」翠青露出了焦急的神色。

 

我下意識的想要轉身衝出保健室,但一個聲音使我停下了動作。

 

「哥哥他怎麼了?」

 

我回過頭,看見亞納正站在門口,不似平常的嘻皮笑臉,臉色十分陰沉。

 

「亞納提恩殿下,欷曜殿下失衡了。」翠青一臉凝重的說道。

 

亞納愣了一下,跑到了床邊,速度快得嚇人,幾乎是一轉眼的時間。

 

「嘖!」亞納咬了咬牙,也同翠青一樣露出了焦慮的神色,他望向翠青,「翠青,你身上有『起始之樹的祝福』嗎?」

 

「欸?有!」翠青從領口中拉出了一條木刻的六芒星項鍊,取下交給了亞納。

 

亞納接過項鍊,幫欷曜戴上,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支手機,快速的撥了號。

 

「喂?校長,哥哥他失衡了,怎麼辦?」亞納蹙著眉,沉默了半晌,似是在聽電話那頭的回話,「喔,好。」
 

亞納掛了電話。

 

「校長大人怎麼說?」翠青看著亞納,臉上滿是擔憂。

 

「他說他馬上過來,讓我們等一下。」

 

「亞納……失衡是什麼意思?」字面上的意思來看就是失去平衡吧?可是是什麼東西失去平衡?看他們緊張成這樣,感覺欷曜現在的情況好像比我一開始想的還要不妙啊!

 

「就是體內的屬性失去平衡……」亞納緊皺著眉,說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,似乎是在想要怎麼解釋,「……反正對哥哥來說很不妙就是了,曦你只要記住,要是哥哥遇上這種情況,打電話給校長就對了。」

 

……這個回答也太敷衍了吧。

 

「欷曜體內的屬性失衡會怎樣?……爆炸嗎?」我只是白鱗而已,是不是應該躲遠一點?

 

「爆你的頭。」亞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虛……不對!亞納根本沒有說話!

 

我們三個同時愣住,然後很有默契的看向欷曜的位置。

 

「你們那是什麼見鬼的表情?」欷曜單手撐坐了起來,用一種在看白痴的表情看著我們,除了臉色蒼白了點,頭髮凌亂了些,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。

 

「欷曜殿下,您不是失衡了嗎?」翠青首先回神,問出了在場除了欷曜以外,所有人的問題。

 

「壓下去了,因為有這個。」欷曜拉起了亞納幫他戴上的那條六芒星項鍊。

 

「『起始之樹的祝福』?」亞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,「它確實是有治療的效用,但它應該無法平定暴走的屬性吧?」

 

「因為這個是用伊芙達娜的樹枝做的,等同於祂的分身。」欷曜蹙起眉,一副不耐煩的樣子,「我可以以此為媒介,借用伊芙達娜的力量。」

 

「那哥哥你怎麼會失衡?不過是參加個活動而已……」

 

「吵死了,你們都給我滾,我要休息了。」欷曜露出了一副你好煩的樣子,冷冷的對我們下了逐客令。

 

「可是……」

 

「你們想自己出去,還是被我用魔法轟出去?」欷曜瞇起眼,下了最後通牒。

 

於是,我們三個乖乖的出了保健室。

 

 

「哥哥好兇啊~」亞納在保健室的門口蹲著,一臉的無奈。

 

雖然亞納看起來一臉的不在意,但我覺得他其實很擔心欷曜,因為他的視線總是不自覺的往保健室裡飄。

 

「欷曜殿下雖然兇,但是很可靠呢。」翠青微微笑。

 

「……算了,在這等著也沒意思,曦,我先回哥哥的寢室去了,有事打電話給我。」亞納撇了撇嘴,起身之後和我說了幾句,然後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……

 

不對,他這是要我在保健室外等著的意思嗎!

 

「唔~那我也去其他地方逛逛好了。」被趕出保健室的正太校醫眨了眨眼,也準備開溜,不過被我攔住了。

 

「等等,翠青,失衡是怎麼回事?」雖然剛剛亞解釋過了,但他解釋得很糟糕啊!

 

「唔……欷曜殿下的血統比較特殊……欷曜殿下體內有著光和闇兩種相逆的屬性,平常維持著微妙的平衡。」翠青皺起小臉,「由於欷曜殿下還不能完全駕馭自身全部的力量,所以要是使用了非常強大的光或闇屬性魔法,就容易打破那份平衡,如果不趕緊讓欷曜殿下體內的力量恢復平衡的話……」

 

翠青頓了一下,不說話了。

 

強大的光或闇屬性魔法?欷曜剛才有用過嗎?欷曜失衡應該是在被養母踢出去之前……不然欷曜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踢出去,就算對方是黑鱗,我也不覺得欷曜會那麼輕易被解決。(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但就是這麼覺得,沒錯!這就是所謂的直覺!)

 

難道是那招很像黑洞的魔法嗎?

 

「我記得欷曜用了一招很像黑洞,把一個巨大的岩石吞噬掉了。」要是那個岩石上燃燒著火焰,就跟隕石一樣了……

 

「黑洞……具有吞噬的性質……難道是『空間吞噬』嗎!」翠青瞪大了雙眼,露出了受驚嚇的表情。

 

在不知情的人眼裡,現在的景況應該像是一個高中生在嚇小孩吧……雖然聽說這個小孩一百歲了。

 

「應該……是吧?」我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。

 

老實說……我只記得好像叫做××吞×……(那個×是什麼實在想不起來了。)

 

「那可是二級闇屬性魔法……」翠青抿了抿嘴,一臉不解,「只不過是參加個活動,怎麼會用到那種可以吞噬掉整塊大陸的魔法呢……不過欷曜殿下也真是了不起,年紀輕輕就學會了如此強大的魔法,不愧是我們未來的王。」

 

不解的喃喃到了後來變成了讚嘆。

 

欷曜會使用那個魔法……似乎是為了救我……因為那個岩石很明顯是朝著我砸。

 

所以欷曜會失衡,是因為……

 

「如果失衡了會怎麼樣?」

 

「兩股力量會在體內互相衝突,身體作為力量爭鬥的戰場,自然是不會好的。」翠青蹙眉,似乎不想說,但又覺得重要,於是艱難的吐出了答案,「情況嚴重的話……會死。」

 

……這麼嚴重?欷曜他會……

 

「儘管這次平定得很快,但接下來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,欷曜殿下的身體狀況會比往日差。」翠青看向我,一臉鄭重,「大哥哥是欷曜殿下的搭檔,還要請大哥哥多多照看欷曜殿下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

 

「那就這樣了,雖然欷曜殿下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,但我還是要和陛下報備一下。」翠青揮了揮手,一蹦一跳的離開了,「大哥哥再見!」

 

聽翠青說了這些之後,總覺得有點擔心欷曜的狀況……想進去看看欷曜現在怎麼樣了……可是剛剛才被下逐客令而已……

 

不想了,進去吧!

 

我小心翼翼的推開保健室的門,輕手輕腳的走到欷曜床邊。

 

欷曜他睡著了,不過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,眉頭緊緊的皺著。

 

每次看見欷曜,都覺得欷曜很強,讓人很安心,但現在的欷曜看起來卻很脆弱,脆弱得像個易碎品,像是場隨時會消失的夢。

 

而且……

 

我伸出手,輕輕的撫上欷曜那張好看的臉龐,將額頭輕輕的靠上欷曜的額。

 

「拜託你……不要離開我……」

 

是我害的,如果不是為了救我,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。

 

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想要變強,也是第一次發現……

 

我對欷曜的依賴是那麼的重,重到無法想像沒有欷曜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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